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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補主義:審判時刻(第二部分)

第一部分:廣義互補主義 vs 狹義互補主義

第二部分:不同的觀念和教牧壓力


第二部分:不同的觀念和教牧壓力

和其他所有的事情一樣,廣義和狹義互補主義陣營之間的差異,根源於不同的觀念和不同的牧養負擔。

不同的傾向

舉個例子,在不同的家庭,一對夫妻可能在讀經的時候,他們會因爲孩子年幼而產生妻子需要全職在家的負擔,但另外一對基督徒夫妻則不會。是什麼造成了他們之間的不同?這兩對夫妻因爲自己的成長方式,所交的朋友們,他們參加的教會,他們所處的年齡階段,所處的社會階層,以及被一般他們認爲「正常」的東西所環繞等等,使得他們有不同的傾向。

聖經要求這兩對夫妻的思想都要符合上帝正確而又正常的心意。不過,受不同社會形態和地域文化的影響,這兩對夫妻還是會情不自禁選擇自己傾向的經文,然後用它來門訓。對其中一方來說會覺得匪夷所思的事,對另一方可能不會。一對夫妻覺得爲他們兩歲的孩子找託班沒有任何問題,而對另一對夫妻來說則不然。我不是說這兩種反應在道德上是等同。我只是想描述我們直覺在其中的作用。

換句話說,互補主義兩個陣營之間的張力,部分源自於這樣一個事實,兩個陣營的人在看待對方時都會說,「你們才是被自己的文化處境影響的人。」廣義互補主義者會這麼認爲狹義互補主義者,狹義對廣義互補主義者也有這樣的感覺。就像老一輩和年輕一輩的人互相猜忌一樣。

不同的牧養壓力

不同的理念帶來不同的牧養負擔,尤其是對教會領袖而言。所以,我問了兩位互補主義者,「今天教會在理解男女角色上,面臨的最大問題是什麼?」

一個人的回答是,50年來,西方文化一直在攻擊聖經中關於男人女人的教導。他談到諸如第二波女權主義運動,LGBT運動,以及越來越多的教會如何將男人和女人的角色視爲可互換。換句話說,他關注的是撒但對差異和權威的挑戰。

另一個回答則指出,長期以來,濫用男性權威對女性和家庭造成的威脅。她談到福音派如何對唐納德·特朗普性別歧視的語言放任自流,牧師們如何鼓勵受虐待的婦女留在家裡,或是教會領袖如何對姊妹們所報告的性侵犯置若罔聞。換句話說,她關注的是撒但對平等的挑戰。

希望所有的福音派讀者都能夠同意,聖經既解決了他所說的牧養負擔,也解決了她的。然而,再說一次,不同的經歷和觀念會讓這兩位互補主義者強調不同的牧養負擔。如果她花了很多年在輔導受虐待的女性和躲避猥瑣的「基督徒」男性,那麼她就會將平等視爲最大的挑戰。如果他很多年來一直在做婚姻輔導,這些婚姻越來越疏遠、甚至趨向於離婚,因爲丈夫們很快就會說,「她也有罪,」並且拒絕承認他們有更大的領導責任,他當然會認爲最大的挑戰是男女差異和權威的問題。

簡而言之,我認爲不能簡單地說,狹義互補主義者的負擔一般都是平等的挑戰,而廣義互補主義者的一般會是權威和差異的挑戰。此外,不幸的是,這些獨特的負擔如何在某種程度上與美國當今更廣泛的政治分歧相一致。左派或許更熱衷於平等的挑戰,而右派可能更熱衷於傳統的權威形式挑戰。

與此同時,撒但既喜歡攻擊平等,也喜歡攻擊差異性,他喜歡有不同負擔的兩個信徒互相毀謗。我認爲神學教授盧克·斯坦福(Luke Stamps)說的是對的,他說:

 

隨著時間的推移,直覺的變化

從斯坦福的觀察中,我們可以瞭解到隨著時間的推移,負擔和觀念的改變。昨天還看似很大的問題,在今天看來就不是了。反之亦然。如果有人宣稱像神一樣不改變,並且不受社會運動和文化風氣的影響,那簡直是自高自大和自欺欺人。我們都被我們的朋友和家庭所影響。

回過頭來看,從20世紀八九十年代,到2000、2010年代,隨著一代人落幕、另一代人的興起,特別是當西方文化本身在性別問題上發生如此巨大的變化時,互補主義陣營的分裂也許不可避免。

比如說,我最近看到一位牧師的這條推特,根據他的推特介紹,他擁有兩所美南浸信會旗下神學院的學位,而這兩所神學院都是教導更廣泛的互補主義(除此以外,我對他沒有更多的瞭解)。

這條推特發佈於2019年10月29日。根據他選擇就讀的神學院,我猜他在1999年或2009年有一套與現在不同的觀念。否則他就會選擇女教師較多的學校了。在某個地方,他的觀念發生了變化,即使他的互補主義原則沒有改變。以前他沒有因爲女性教師很少或者沒有而感到困擾,但現在這困擾著他。或許,他以前喜歡約翰·派博(John Piper),像很多其他參加過他神學院的男人一樣。然而,現在,他聽了約翰·派博的播客,說到女性不應該成爲神學院教授,他準備挑起一場戰鬥:「請@我(please @ me)」,這是Twitter上挑戰別人回應他的方式。

我們的觀念可以隨著文化風向的變化而改變,也可以隨著我們對這些風向的抵擋而改變。我們可以順應文化之風而對此輕描淡寫,也可以透過抵擋文化之風而過分強調順從文化潮流的危險。

觀念的轉變也會發生在整個聯會的內部,就像我所在的的美南浸信會一樣。二十年前,在美南浸信會聯會內的教會,可能時常會有一些姊妹講道。但是其他教會或聯會的領袖卻以批判的眼光對待種做法,或者至少是一種「不要問,不要說」(「don』t ask, don』t tell」 )的姿態。「浸信會信仰精義2000版」(The 2000 Baptist Faith & Message)沒有涉及這個問題,但也沒有必要。然而,今天的氣氛已經發生了變化。聯會的領袖們表達對這些女性講員的鼎力支持,甚至援引口號性的言辭,說:「一個容不下她的聯會,對我來說也不夠大」。

如果像某些人那樣否認什麼都沒改變,那是愚蠢的。因爲曾經處於邊緣的東西,已經成爲中心,並被賦予了榮耀的地位。

應對這兩類問題中的教牧智慧

教牧智慧中一個重要的部分涉及到自我和文化的意識。同時,還包括知道哪些問題是最大的威脅,哪些威脅比較輕微,哪些問題是緊急的,哪些是長遠的,並知道如何校準我們對不同問題的反應。

用我自己的話說,我認爲過去幾十年,教會的一個前沿性、一代又一代的緊迫問題是平權主義(egalitarian)和雙性性格(androgynous )的推動,任何否認這一點的人都是幼稚的。我們的文化對待性別差異和權威的攻擊是一代人急切的問題,因爲對於此刻的西方來說,這個問題是這個時代、這個地域所特有的。這是我們的戰鬥,如果你看不到這點,我相信你受這個時代和地域的影響遠比你意識到的要大。

虐待和男尊女卑的問題不是這代人緊迫的問題,而是普遍存在的長期問題。自墮落以來,這些問題影響著這每個時代和每個地方的人。它們與人類的狀況息息相關。這不是因爲男人比女人差。而是因爲每一個墮落的人類都會利用特權,無論是財富、智慧、美貌,還是蠻力,來獲得他們所認爲的優勢。一個人如果否認男女雙方都會利用自己的一切優勢來達到自己的目的,包括男人經常利用、甚至虐待自己妻子這個事實,那都是天真的。這是每代人的戰鬥,如果你看不到這點,我想信你對罪惡的理解比你意識到的要淺薄。

所以,我們絕不能忽視任何一個問題:這個時代人們對於性別差異和權威的急迫的挑戰,以及普遍存在的對平等問題的長期挑戰。

所有這一切帶我們來到這個時刻:對互補主義的審判。


譯:STH;校:CCL。原文刊載於九標誌英文網站:Complementarianism: A Moment of Reckoning (Part 2)

作者: Jonathan Leeman
2020-11-04
期刊
發刊詞
男女角色
互補主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