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約翰·李（John Lee）闡述了拙劣的佈道方式與方法如何導致虛假的歸信。當我們對歸信的緊迫性、歸信的代價，或是歸信當伴隨的問責缺乏清晰認識時，就會面臨讓人在自身永恆光景中自欺的風險。歸根結底，我們的職責僅僅是清晰地傳講福音，信靠神打開人的心以接受真理，並爲那些以悔改與信心回應的人提供持續的門訓。
編者按：本文摘自九標誌爲牧師出版的期刊《教牧事工》（Church Matters）中題爲「歸信」的專刊。
也許你和我一樣，是在有講台呼召（altar call）傳統的教會中長大的。我所在教會對傳福音的熱忱毋庸置疑，我至今仍能叫出那些藉著那些福音宣講而認識主之人的名字。
但像我一樣，你也可能曾至少五次走過臺前走道，去決志接受耶穌作你的主和救主。問題在於，我相信自己每一次走上前去時都是真誠的。那麼，爲何還要一而再、再而三地重複？顯然，儘管教會的初衷是好的——我自己的本意亦然——其中卻存在著明顯的誤解。
我們事工的方法論直接決定了事工結出的果子。正如狄馬可（Mark Dever）所言：「你用什麼把人吸引來，他們就委身於什麼。」模糊的邀請往往會帶來迷惑不清的初信者。下文我想探討佈道中這種缺乏清晰度的三種具體表現，以及它如何催生那些經不起時間考驗、最終顯明爲虛假的歸信。
我小時候是個悖逆的孩子。每當母親格外惱火時，她就會從十倒數。擺在我面前的只有兩條路：要麼聽話，要麼硬著頸項反抗到底。但隨著年歲漸長，我對她的「倒計時限」徹底免疫，對她的威嚇也司空見慣。母親的話全成了耳旁風。
拙劣的佈道方式正是利用了這種「倒計時限」式的策略。它將整個永恆的光景押在一個孤立的瞬間、一次性決定跟隨神抑或永遠棄絕祂的選擇之上。雖然未信者起初可能會做出積極回應，但他們的「信心」往往無法持久。其後果是，他們此後很可能會對福音產生抗體，因爲他們自以爲早就體驗過了。
「但是，」你可能會問，「歸信難道不是刻不容緩的事嗎？難道我們不關心人永恆的靈魂歸宿嗎？」當然關切！但我們所要做的，是將合宜的重壓放在他們的良心上，而非僅僅逼迫他們做出某種選擇。未信者需要做出深思熟慮的決定，而非僅僅在某個特定瞬間迎合我們的呼籲。倉皇的情緒只會逼他們在自保的本能下放棄深思熟慮。這種做法的焦點完全落在了當下的即時決定上，而非神永恆審判的真實沉重。
與此同時，令人驚慌失措式的佈道有時又會被我們所謂的「佛系佈道」（chill evangelism）所取代。佛系佈道試圖淡化緊迫感，好讓跟隨耶穌的決定顯得更容易讓人接受。舉個例子，近期的一些呼召將跟隨耶穌定義爲「像祂那樣行事」。這種呼召旨在讓人效法祂的行爲，尤其是祂對傷心之人的憐憫心腸。
然而，跟隨耶穌遠不只是採納某種靈修操練或生活方式；它更是從聖潔之神的審判中得救。這絕非可以淺嘗輒止的事，它要求切實的捨己犧牲。耶穌在《馬太福音》10:38 中說：「不背著他的十字架跟從我的，也不配作我的門徒。」正如朋霍費爾（Dietrich Bonhoeffer）那句名言所言：「基督呼召一個人，是吩咐他來受死。」【1】歸信是有代價的。對耶穌說「是」，就意味著對罪惡、對自身的情慾以及對過去的生活說「不」。
問題在於：我們的佈道是否清晰指出了人們必須捨棄什麼？歸信並不會推動我們去實現自己的個人目標；相反，它在神國度的光照下，從根本上重塑我們的目標。當我們一味迎合人的肉體慾望時，倘若我們的「歸信者」愛世界勝過愛我們的救主，也就不足爲奇了。
我們不僅需要關注決志的瞬間，還需要思考決志之後當發生什麼。許多人起初受到了一些鼓勵，隨後卻未得到幫助來在信仰上長進。這種膚淺的佈道方式會讓人陷入屬靈的孤立無援。這也使得我們極難辨明一個人是否真正歸信。
有些人雖然一直宣稱信靠基督，也從未離開過教會，自以爲已經在得救的事項上「打勾」過關，卻未曾意識到自己其實正行在黑暗之中。沒有人教導過他們跟隨耶穌到底意味著什麼，也沒有人對他們的生命進行彼此問責。當以「決志人數」作爲衡量成功的標尺時，門訓就成了可有可無的事後補充。
但歸信絕非基督徒生命的終點，而是起跑線。耶穌吩咐我們要「使萬民作我的門徒」，這包括「凡我所吩咐你們的，都教訓他們遵守」（太 28:19–20）。耶穌期望祂的門徒去門訓他人。當這種門訓缺位時，假歸信者的罪就永遠不會受到督責與糾正。
歸信的作爲歸根結底不在於某種特定的方法論，而在於聖靈神蹟性的大能。正是神「照在我們心裡，叫我們得知神榮耀的光顯在耶穌基督的面上」（林後 4:6）。那麼，我們的職責是什麼？無非是向人的良心「顯明真理」（林後 4:2）。對於那些以悔改與信心回應的人，神提供了門訓的蒙恩途徑，而這種門訓主要是在地方教會中展開的。
就我而言，我曾多次走過講台前的走道。但我真正需要的，是有人能與我並肩同行——向我清晰地陳明福音，並在我竭力跟從基督的路上門訓我、堅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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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引自迪特里希·朋霍費爾（Dietrich Bonhoeffer）的《做門徒的代價》（The Cost of Discipleship）一書。
原文刊載於九標誌英文網站：Unclear Evangelism Leads to Unclear (and False) Conversion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