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戴夫·基恩（Dave Kiehn）論述了友誼對牧者的重要性，同時指出了八種容易阻礙牧者友誼的「敵人」。這些友誼之敵或障礙包括驕傲、忙碌、缺乏安全感，以及與牧者內心和習慣相關的其他問題。友誼絕非奢侈品，而是神用來扶持牧者事工的途徑之一。
教牧事工常被描述爲孤獨的，但對大多數牧者而言，其實不必如此。從聖經開篇起，神就宣告那人獨居不好。在整個救贖歷史中，主都通過忠心的同伴來堅固祂的僕人。摩西有約書亞；大衛有約拿單；保羅有巴拿巴、西拉、提摩太、提多、路加以及許多其他同工。就連我們的主身邊也圍繞著十二使徒，並與彼得、雅各和約翰享有獨特而親密的友誼。
教會長期以來一直認識到基督徒友誼的必要性。然而，很少有人能像 J. C. 萊爾那樣，如此精妙地捕捉到這種友誼的美好：
「朋友是世上最大的福分之一。別跟我提金錢——真摯的情誼勝過黃金；同情之心勝過土地。沒有朋友的人才是真正的窮人。這個世界充滿悲傷，因爲它充滿罪惡。這是一個黑暗的地方。這是一個孤獨的地方。這是一個令人失望的地方。其中最明亮的一縷陽光，就是朋友。友誼能將我們的煩惱減半，將我們的喜樂加倍。」[1]
許多人都曾呼應萊爾對友誼之福的讚頌。C. S. 路易斯曾有句名言：「友誼誕生於這樣的一刻：當一個人對另一個人說：『什麼！你也是？我還以爲只有我一個人呢。』」[2] 司布真補充道：「友誼是人生最甜蜜的喜樂之一。若非遇見一位朋友，許多人或許早已在苦難的煎熬中倒下。」[3] 約翰·歐文提醒我們，基督親自稱我們爲祂的朋友，[4] 而提摩太·凱勒則指出，整個救贖歷史都可以被視爲一次偉大的神聖友誼之舉。[5]
然而，如果友誼是如此珍貴的禮物，爲什麼仍有這麼多牧者在建立深厚而持久的關係時舉步維艱呢？有時是因爲缺乏機會，儘管這種情況似乎比較少見。更多時候，友誼卻敗給了我們內心和習慣中的敵人。這樣的敵人肯定還有更多，但以下是八個需要警惕的友誼之敵。
對牧者友誼——正如對任何友誼一樣——最大的威脅之一就是驕傲。驕傲在我們耳邊低語，說成熟的牧者應該自給自足。它使我們相信，尋求幫助是軟弱的表現，承認掙扎會削弱我們的領導力。
聖經卻講述了一個截然不同的故事。「驕傲在敗壞以先；狂心在跌倒之前」（箴 16:18）。雅各提醒我們：「神阻擋驕傲的人，賜恩給謙卑的人」（雅 4:6）。彼得生動地闡釋了這一危險。耶穌曾告訴他和其餘門徒，他們都會跌倒，但彼得卻自信地宣告：「眾人雖然跌倒，我總不如是」（可 14:29）。然而僅僅幾個小時後，他就三次不認基督。
驕傲使我們誤以爲自己足夠強大，可以獨力支撐。謙卑則會在我們跌倒之前，邀請其他弟兄來爲我們的生命提供指引。暴風雨來臨時，最高的樹往往最先折斷。同樣，那些拒絕在忠實的友誼中尋求庇護的牧者，往往要等到狂風開始吹襲後，才發現自己的軟弱。
很少有人比牧者更忙碌。講道準備、輔導、開會、行政事務、探訪病人、婚禮、葬禮、危機處理以及家庭責任——這些事情足以佔據我們每一個清醒時刻。
但事工活動不應擠佔神本意要用來扶持我們的途徑。像馬大一樣，我們或許需要耶穌的糾正：「你爲許多的事思慮煩擾，但是不可少的只有一件」（路 10:41–42）。同樣，葉忒羅曾警告摩西：「你這做的不好……你獨自一人辦理不成」（出 18:17–18）。
忙碌常讓人感覺富有成效，但它也可能成爲忽視重要關係的藉口。一個從不停下來磨斧頭的樵夫，最終只會事倍功半。友誼能磨礪牧者，使他們更好地完成神所呼召的事工。
許多牧者暗自害怕讓人完全瞭解。我們擔心坦誠地談論沮喪、試探、精疲力竭或失敗，可能會削弱我們的可信度。這種本能可以追溯到伊甸園。
亞當和夏娃犯罪後，「就躲避耶和華的面」（創 3:8）。罪使我們躲藏，但福音呼召我們走向光明。作爲信徒，我們的身份不再建立在人的認可上，而是建立在神藉著基督對我們的接納之上（加 1:10）。
黴菌在黑暗中生長最旺盛，但一旦暴露在光線下就會死亡。牧者們面臨的許多掙扎也是如此。在真誠的友誼中，恩典取代了羞恥，真理戰勝了恐懼。
我們從未擁有過如此多的溝通方式。短信、群聊、播客、社交媒體、視頻通話和電子郵件讓牧者們能與人隨時保持聯繫。然而，我們中的許多人卻仍然感到孤立。
新約始終指引我們走向實體且真實的團契生活。《希伯來書》的作者敦促信徒不可停止聚會（來 10:24–25）。使徒約翰也說，他寧願「當面」與弟兄姐妹談論，而不是用筆墨寫信，因爲這樣的團契使他的喜樂充足（約貳 12；約叄 13–14）。就連復活的基督，也曾在通往以馬忤斯的路上與兩位灰心喪氣的門徒同行（路 24:15）。
滿桌飯菜的照片無法讓你填飽肚子。同樣，數字互動也無法完全取代在餐桌旁、漫步途中，或悠閒品嚐咖啡時所獲得的鼓勵。
事工可能會悄然演變成一場爭競。出席人數、受洗人數、預算、建築、播客、會議和社交媒體，都可能誘使我們與他人比較。
我們迫切需要聆聽保羅的命令：「凡事不可結黨，不可貪圖虛浮的榮耀；只要存心謙卑，各人看別人比自己強」（腓 2:3）。約拿單完美地體現了這種精神。儘管大衛的崛起意味著約拿單將永遠無法繼承王位，但他仍樂意支持並尊榮大衛，甚至將自己的外袍、軍裝、刀、弓和腰帶都送給了大衛（撒上 18:3–4）。約拿單因神賜福給另一個人而歡喜，而不是視他爲威脅。同樣，其他牧者也不是你的競爭對手，他們是同爲一位君王勞苦的隊友。
兩頭牛並軛，便能拉動單憑一頭無法移動的重物。當牧者彼此祝賀而非爭競時，才能最有效地服侍神的國度。
許多牧者都經歷過背叛。一位值得信賴的長老離開了；一位摯友讓人大失所望；一位事工夥伴轉身離去；教會傷害了牧者。這種試探是可以理解的：永遠不再讓自己變得脆弱。
然而，聖經從未將自我保護視爲通往興盛的道路。「兩個人總比一個人好……若跌倒，一人可以扶起他的同伴」（傳 4:9–10）。當掃羅歸信後，耶路撒冷的信徒們對他仍心存恐懼，這也是可以理解的。正是巴拿巴勇敢地站出來，接待了他，並把他帶到使徒們面前（徒 9:26–27）。
友誼總是伴隨著風險，但拒絕信任必然導致孤獨。一個因害怕失敗而從不播種的農夫，永遠無法享受豐收。同樣，不願爲友誼冒險的牧者，也永遠無法體驗到友誼帶來的豐厚回報。
教牧事工肩負著獨特的重擔。正因如此，許多牧者開始認爲，沒有人真正理解身爲牧者的感受。
保羅無疑深知孤獨的滋味。臨終前，他寫道：「你要趕緊地到我這裡來……獨有路加在我這裡。你來的時候，要把馬可帶來，因爲他在傳道的事上於我有益」（提後 4:9–11）。就連這位偉大的使徒，也渴望與值得信賴的朋友相伴。
此前，保羅和西拉在腓立比被囚禁期間，曾於半夜唱詩讚美神（徒 16:25）。他們共同的信仰無疑在患難中堅固了彼此。神常常通過忠心的同伴來扶持那些疲憊的牧者。
從火中取出的炭塊很快就會變冷。牧者若逐漸疏遠與同工長老及事工夥伴之間有意義的關係，情況也是如此。
關於友誼，最大的誤解或許在於認爲它是偶然形成的。深厚的友誼很少不經努力就能建立。它們是通過多年的共同用餐、坦誠交談、彼此鼓勵、禱告和忠實的陪伴而培養起來的。
《箴言》提醒我們：「有一朋友比弟兄更親密」（箴 18:24）。約拿單並非只是遠遠地欣賞大衛，經文說他「就起來，往樹林裡去見大衛，使他倚靠神大有勇敢」（撒上 23:16）。他主動追求這位朋友。友誼需要主動出擊。
挖井需要一鏟一鏟地挖。同樣，一生的友誼也是通過一次次交談、一次次共進餐食、一次次電話、一次次禱告和一次次探訪逐步建立起來的。總得有人邁出第一步。爲什麼不能是你呢？
同爲牧師的弟兄們啊，這八大敵人中，哪一個對你的友誼威脅最大？無論障礙是什麼，請記住：友誼對牧者而言並非奢侈品，它是神扶持我們長期事工的常規管道之一。
主很少希望祂的僕人獨自承受牧養的喜樂與重擔。所以，給一位牧者打個電話吧。邀請另一位長老共進午餐。帶一位弟兄去喝杯咖啡。一起禱告，認罪；多笑笑，彼此擔當重擔。你可能會發現，神賜予你在事工中得享喜樂與忍耐的最大禮物之一，其實一直就在你桌子的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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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J. C. Ryle, Practical Religion: Being Plain Papers on the Daily Duties, Experience, Dangers, and Privileges of Professing Christians (Baker Book House, n.d.), 336.
2 .C. S. Lewis, The Four Loves (Geoffrey Bles, 1960), 65. 中文參考：C.S. 路易斯，《四種愛》。
3 .Charles H. Spurgeon, 「The Friend of God,」 in The Metropolitan Tabernacle Pulpit, vol. 33 (Passmore & Alabaster, 1887), sermon no. 1938.
4 .John Owen, Of Communion with God the Father, Son, and Holy Ghost (1657). 中譯本參考：約翰·歐文，《與三一神相交》，郭熙安譯，美國麥種傳道會，2012 年。
5 .提摩太·凱勒，2005年5月29日，於救贖主長老會的講道，「友誼」，生命中的福音（Gospel in Life）：https://gospelinlife.com/sermon/friendship-2/.
原文刊載於九標誌英文網站：Eight Enemies of Pastoral Friendshi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