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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評:約翰·赫爾曼·巴文克所著的《宣教學概論》

原文標題與鏈接:Book Review: An Introduction to the Science of Missions, by John Herman Bavinck

翻譯:張金星

 

有天晚上我告訴我太太,在這篇書評開頭我會向讀者發問:「如果你被困在孤島上,你會帶哪一本關於宣教的書?」我太太以她向來管用、經久不衰的邏輯性回答說,如果一個人可能被獨自困在一個小島上,一本宣教的書恐怕並不是隨身攜帶物品的最好選擇。

那麼我們試著這麼問吧:如果你打算將接下來的餘生用來作一個被差派出去的宣教士,隨身只能帶一本關於宣教的書(除聖經之外),你會帶哪本?儘管我不喜歡選哪個最好,不過我還是會不費什麼力氣地爲自己選這本書:J.H.巴文克寫的《宣教學概論》。

作者並非著有《歸正教義》(譯註:又譯《改革宗教義神學》)的那位荷蘭神學家赫爾曼·巴文克(Herman Bavinck),這位是他的侄子,約翰·赫爾曼·巴文克(Johan Herman Bavinck)。J·H·巴文克爲我們清楚地勾勒了他的經歷:一個忠心的牧師(他於1919-1929年在萬隆和蘇門答臘的荷蘭教會牧會)、一名熱情的宣教士(1929-1938年在印尼的爪哇島宣教),以及一位認真的聖經學者(1938-1963年在肯本神學院(譯註:又譯坎本神學院)任神學及宣教學教授)。

然而讓我如此喜歡這本書的原因並非他的家世或經歷。而是因爲他基於聖經,他柔和謙卑,在我們面對諸多令人不滿、人本中心、實用主義傾向的環境下,他那頗有常識的洞察力。相比於那麼多關於宣教的書都是些「保證宣教成功的十個研究案例及社會人類學所認可的步驟」,巴文克的書簡直就是沁人心脾。

此書把我們引向何方?指向聖經

在書中的引言,他列出了希望解決的問題,這樣你就知道此書將走向何方。問題清單的範圍從基礎到方法論:

  • 「宣教事工的基礎是什麼?在聖經命令與應許的總框架內它佔據什麼位置呢?」
  • 與我們一起工作的那些人的屬靈遺產,我們是否允許自己去與之調和?
  • 還有「宣教應該主要關注呼召個人悔改呢?還是應該優先考慮社會、部落、種族呢?」(第5頁)

我想到的是,這些問題與我們今天的宣教多麼相關,然而此書可是出版於1954年。

但我認爲此書超越時空的祕密在引言結尾的評論中顯示了出來:

宣教學的理論正是該關注這些緊迫的問題。答案必須唯獨基於聖經的基礎。因爲宣教的工作乃是神的工作;我們的即興創新是不被許可的。每一步我們都必須問神的命令是什麼。雖然不是每次都能輕易找到正確的路線,我們的尋求肯定必須由神所說的話語來帶領。宣教學理論的任務現在清晰地擺在我們面前。(第6頁)

你明白了嗎?他說:「答案必須唯獨基於聖經的基礎。」這就是將此書與現代那麼多宣教書籍區分出來的原因。這本書從根本上扎根聖經,而不是作者對宣教禾場的經驗與觀察的想法。不是說這本書就不切實際——它當然是。但是它的務實想法是從聖經中昇華而來,帶著權威,而我發現在如今其他更實用主義的宣教書籍卻相當缺乏這一點。

我想正是此書扎根聖經使得它擁有出奇的永恆品質。閱讀它時,好幾次我都覺得好像巴文克讀了我們的郵件並且在解決當前宣教學的這些爭論。處境化、核心語言、與非基督徒「聖書」的橋接、翻譯困難、口傳文化、文化帝國主義、社會科學的作用、道成肉身式還是使徒式的宣教——所有這些「熱點」問題,以及至少提及到的更多內容。然而很有幫助的是,巴文克沒有什麼企圖,因爲他在很大程度上只是預見而不是參與這些辯論。

但如果你認爲本書只是一本關於宣教概念的神學感想,那就大錯特錯了。經驗方面的內容是巴文克通過在東南亞花了二十年作牧師和宣教士所展示的事實。然後他並沒有把那些經驗和觀察形成他方法的基礎,好像其他那麼多書那樣,他把那些經驗放在一邊兒,總是順從神話語的權威和豐富。好像學生一樣,他們可以舉手問問題;他們不許像教授那樣寫下課程內容。其結果就是整本書都是用持久、審慎、思考聖經的內容來解決實際的問題

概要

全書分爲三個部分。第一部分涉及宣教理論(基礎,方法,目標),其中大部分是從創世記到啓示錄的宣教聖經神學。對於一本從荷蘭語翻譯的書而言,這部分真是驚人得溫暖人心,能言善辯,時而翱翔,默想神在萬民中的榮耀,光這部分都值回書價了。這部分還包括了有幫助的默想,教我們如何將聖經融入到我們的處境中,並且警告人們不要削減福音令人討厭的本質。

在第二部分中,巴文克展現了傳福音中令人歸信的方面,他所謂的「反駁論證」(elenctics),這是從希臘單詞elengchein來的,意思是「責備」或「帶來的恥辱。」他把它描述成福音傳道工作的勞苦,在聖靈的引導下,帶來「認罪及悔改的呼召。」(第222頁)那些在穆斯林或印度教徒中間工作的人應該會發現,這對他考慮知罪是有極大幫助的,穆斯林本質上看罪是無知愚昧的,而印度教徒看它是虛幻的,自我誤解。巴文克全面徹底地在他論人類如何在假宗教崇拜中試圖遮掩他們的罪惡感(按照羅馬書第1章的方式),以及我們如何通過聖經用愛心來暴露它。

第三部分闡述了宣教的歷史並展望未來。回顧歷史這部分恐怕是本書最不平凡的一部分,有點兒大頭釘的感覺。但它僅有全書309頁中的30頁。而同時巴文克對未來的看法是非常謹慎的、古舊的,又恪守聖經地樂觀的。在結尾處他說我們必須在神裡有信心,而不是在我們的分析或者策略上。

我們知道,宣教事業不是一個人的事業,我們必須考慮我們的人力並且數算人力,但他是耶穌基督的工作,雖然通過我們作爲器皿,但主才是那位親自召聚的。我們把盼望建立在此之上。在此我們感覺身處神蹟的前沿,正因爲如此,每一時刻都能有格外的驚喜臨到我們。(第308頁)

一些不可少的批評

到現在很顯然我真的很喜歡這本書。有沒有缺點呢?嗯,是的,作爲人類撰寫的書總是會有那麼點兒的。這書在某些地方(至少對我而言)有點過於學究了,部分是因爲它在回應一些我聞所未聞的已故荷蘭人的著作,而且我恐怕也不會讀。不過幸好這些討論篇幅簡短,僅限於前言。

此外,我花了好一段時間才能弄明白巴文克所說的「反駁論證(elenctics)」究竟是什麼意思以及它爲什麼那麼重要,但他最終贏得了我的認同。另外,他似乎對20世紀30年代和40年代的歐洲教會的合一趨勢也有點不加批判。誠然,在他寫這本書的時候,那場運動還沒有多少惡果成爲現實,針對削減福音以達致最大化可見的合一,他聽上去只是做了簡短謹慎的註釋。總而言之,最後的歷史部分相比此書其餘部分來說差了些,而結論也顯得虎頭蛇尾。

書有所值

最後,本書恐怕不是某些讀者所期待的。巴文克努力通過經文來找到宣教方法,這可不僅僅是剪切粘貼的工作那麼簡單,這意味著讀這本書需要思考、研究、洞察和禱告。如果你是位牧師或者宣教士,將此類書籍帶進工作將會花費許多,嗯,功夫。它可不像那種「怎樣做」的書那樣會給你明確的方法、過度的斷言,以及僅僅一些「已被證明有效」的步驟。

但如果你想要一本關於宣教的書,是能在整本聖經中深挖來尋求實用原則的;如果你希望將你的宣教方法置於聖經上下文並且借鑑聖經的方法;如果你想要一本在福音中保持神的榮耀作爲宣教的首要目標的書,那麼這肯定是給你的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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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Andy Johnson
2016-02-01
宣教
二十五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