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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際教會中的教會成員制:具有挑戰性的案例研究

我牧養一間國際教會。這意味著,我們主要是爲「僑民」設立的教會,也就是旅居國外、沒有居住在祖國的人。我們的成員來自廣泛的文化背景,而且我們當中很少有人(如果有的話)會把我們生活其中的文化理解爲我們的家鄉文化。我堅信,教會成員制的觀念在我所在的環境中「行得通」——正如在任何環境中都行得通一樣——因爲它是耶穌基督所吩咐的。祂有足夠的智慧,在爲祂新婦所命定的事情上,祂已經把我和其他所有人古往今來的特殊環境挑戰都考慮在內了。

在本文中,我將探討國際教會在成員制上面臨的三個挑戰。前兩個挑戰與美國許多牧師面臨的問題類似——儘管程度可能較輕。第三個挑戰也許對國際教會來說更爲特殊,但你——是的,你——可以幫助減輕這一挑戰。

挑戰一:文化多樣性和意外的排他性

如果我們的教會成員制不夠小心謹慎,我們可能會無意中創造一個只迎合與我們的文化或種族相似之人的教會。當然,一些文化障礙無法避免。我們教會用英語進行崇拜,這意味著我們通常會選擇英語傳統中的詩歌,這意味著來自其他文化的人通常不太熟悉我們的詩歌,即使他們已經信了主。

但我們可以採取一些措施來盡量減少教會中的文化和種族障礙。我的一位朋友在中東的一間教會長大,這間教會在種族上是南印度人。雖然這間教會沒有正式排斥非印度人,但他們確實以懷疑的態度對待其他種族,甚至是來自其他地區的印度人——彷彿種族決定了一個人能否過上有尊榮人生的能力似的。對於一些特定的道德規範,比如飲酒、衣著的樸素性、敬拜時適合用哪些樂器,教會都有著嚴格的規定,這些規定對他們自己來說是完全自然,但對不同種族的基督徒來說卻近乎法利賽人。該教會的這些做法傳遞了一種期望,即在一些審慎的方面你必須和他們有一樣的想法,才能被迎接爲成員。

這個例子可能顯得很極端——顯然這個教會已經陷入了律法主義。但在一些審慎的問題上無意間形成了排他,這比我們以爲的更容易,也更常見。例如,我痛苦地意識到,我講道的例子可能會建立一種不必要的排他文化。如果我的例子深深根植於美國歷史,那麼我就是在告訴教會,雖然我們說自己是國際教會,但我實際上想到的只有那些熟悉美國及其文化傳承的人。

未經查驗和根深蒂固的文化偏好所創建出來的國際教會,往往成爲思鄉之人的文化聚居地,而不是代表和期盼將要來之國度的大使館。由於這種危險,我們必須清晰教導,基督從萬民中召聚祂的教會。長老們必須在會眾面前樹立謙卑和有僕人心志的榜樣。這種謙卑通常的表現是,願意在我們自己對音樂風格或著裝規範的個人偏好上進行讓步,好讓人們最終認識到,這間教會屬於基督,而不屬於特定的種族或國籍。

當其他人覺得教會的某些事情「太西方化」時,要有足夠的謙卑,去傾聽他們的擔憂,這一點也很關鍵。即使他們反對的大部分內容都是合乎聖經的,我們仍然應該考慮,他們的評論是否揭示出,我們實際上仍然在用某些方式無意中傳達了文化排他性。當兄弟姐妹指出一些感覺具有文化排他性的東西時,我們常常可以通過謙卑地審視自己的文化盲點來發現它們。

挑戰二:神學多樣性和無益的包容性

在國際教會中我們不僅享有巨大的文化多樣性,而且還面臨著巨大的神學多樣性。神學多樣性會產生巨大的壓力,要求放寬成員資格條件,或是讓成員資格本身變得更加模糊和漏洞百出。

和美國的大都市一樣,我們教會有很多人是搬到我們城市來工作的。但和美國的許多大都市不同,這裡基督徒的教會選擇相當有限。在我當前的背景下,我牧養鎮上唯一隻講英語的教會,還有其他幾間教會提供翻譯成英文的聚會。這給我們教會帶來了不同的情感壓力,要求我們軟化我們的教義特色,尤其是在教會論方面。

也許我們面臨的最常見情形是,是否允許嬰兒時受洗者加入我們這間浸信會。但這只是開始。那些專心在主餐中確認基督真實臨在的路德宗商人怎麼辦呢?或者,那位相信所有基督徒都必須接受第二次的洗(聖靈洗)才能完全領受聖靈的敬虔姐妹,又怎麼辦呢?告訴他們去街上找一間路德宗或靈恩派教會是行不通的;街上唯一的另一個「聚會」場所就是當地的魚市。

我們感受到巨大的壓力,要求我們允許任何自稱基督徒的人成爲教會的成員。在許多這等情形下,基督徒會將所謂的「合一」與明確的聖經教訓對立起來。但我相信,在這些問題上含糊不清會導致共同體內部的混亂和衝突。如果教會在壓力下做出讓步,對很多神學立場進行包容的話,通常就會迅速墮落,在福音本身上模棱兩可,並培養出意志脆弱、無法守護講壇的長老。

挑戰三:遠離家鄉生活

最後,國際教會在成員制方面面臨另一個挑戰:人們希望與自己的家鄉保持聯結。就像大學生覺得自己需要對養育他的教會表現出一定的忠誠一樣,僑民也經常對自己的家鄉教會懷有深厚的感情和忠誠。有些人甚至繼續向自己的家鄉教會奉獻十分之一,並且,他們在遠程關係上投入的精力比在新教會的兄弟姐妹身上投入的更多。因爲僑民(尤其是西方僑民)普遍覺得自己「只是路過而已」,他們往往看不到在他們只會短暫停留的教會中進行投入的價值。

遺憾的是,造成最大損害的人往往是西方宣教士。有些好意的宣教機構甚至要求他們的宣教士是美國教會的成員。我想,這些機構是在試圖強調,大使命是交給當地教會而非宣教機構的。但實際上,這種做法告訴宣教士,他們要麼應該把教會成員身份當作一種空洞的形式,要麼他們應該對幾千英里外的教會進行更多的關係性投入,而不是對他們實際居住城市的教會。我最近了解到,我所在城市的當地基督徒給宣教士起了個稱號,大體上可翻譯爲「獨行俠」。

我在此的擔憂不僅是理論上的。這些做法有損教會,具體說就是有損於我的教會的見證和事工。宣教士往往看起來是周圍最成熟、受過最好教育的基督徒,而他們通過自己的生活傳達出這樣的觀念:對當地教會的正式委身根本不是優先考慮的事情。無論他們對自己的門徒講了些什麼,他們的生活所傳達的卻是:成熟的基督徒不需要教會。

當然,並非所有宣教士都這樣做。很多人都很棒,都是敬虔人,他們對所在城市的教會投入很深,無論是四個人的家庭教會還是一百人的教會。

在美國的弟兄姐妹們,我懇求你們:支持並在你們的宣教士身上投入,但要盡你們所能幫助他們明白,你們希望他們成爲所住當地教會的委身分子。基督徒永遠不應該單獨活出他們的信仰。即使你們的宣教士定期登錄參加你們的聚會直播,他仍然是孤獨的。要輔導你們的福音事工夥伴,讓他們考慮到自己需要一間教會的關懷和監督,無論他們身在何方。

爲什麼呢?因爲一旦他們離開了你們教會,他們就走進了我的教會。而對於基督徒生活當有的樣式,他們對教會的理解會讓這裡的基督徒要麼受到激勵,要麼感到困惑。

實行成員制很困難,但值得

以有意義的方式實行成員制是很困難的。人們的生活一團亂麻,而我們難免會想,在如何遵從主命令上面,我們應該允許有些例外——也許有,但這樣的例外極少。

正常的基督徒生活——即使是在國外——也要委身於一群特定的弟兄姐妹。如果我們讓環境的挑戰壓過了這一基本現實,那麼我們就會剝奪許多基督徒在基督徒生活中至關重要的祝福。


譯:無聲弘揚;校:JFX。原文刊載於九標誌英文網站:Church Membership in an International Church: Challenging Case Studies.

作者: Caleb Greggsen
2024-05-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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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際教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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